拜登掀起印太妖风,中国能跳出黄炎培说的历史周期律吗?

针对拜登访问韩日掀起的政治旋风,我最近一直在鼓励国人不用太过担心,美国印太战略涵盖了几十个国家,每个国家的利益诉求都不一样,想通过“印太经济框架”(IPEF)等几个框架协议就把这些国家整合到一起,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美国和中国作对,哪有那么容易。

我就不信,在中美对抗格局下,印太国家都会跟着拜登的指挥棒跳舞。跟着跳舞的国家肯定有,如韩日澳印等几个国家,多数印太国家既没有那个与中国对抗的实力,也没有蠢到宁愿与中国为敌也要追随美国的地步,他们还是更愿意在中美之间“两头通吃”。

这是一个如何争取、团结多数国家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美国有地缘霸权与多领域垄断优势,中国有地理优势,只要中国能吸取前些年战狼泛滥四面出击的教训,妥善处理好与印太多数国家的关系,不把彼此间的具体冲突泛化升级为全面冲突, 这些国家就不至于一边倒向美国。

当然,更关键是在内部治理上,只要我们中国不头脑发热,不自己折腾自己,不出昏招,不自废武功,真正做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在对外开放中把发展作为第一要务,保持住社会不失创新活力,经济民生能继续以较快的速度提升,别说拜登,谁来也没用。

上面是我就这个问题的主要观点,围绕这个观点,我这几天在HK01和本微信公众号“子牙观察”连续发了几篇文章讨论。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在看到美国印太战略的困境与落地挑战的同时,我们也不能盲目乐观。对于美国精英的战略建构能力,对于这个已经称霸全球近一百年,在打压对手上积累了丰富经验,并且还有各种打压工具与手段的最强大竞争对手,中国也不能掉以轻心。

美国这个国家能长期保持住全球霸主地位,把德国、苏联、日本、欧盟等几个先后崛起并在某些领域对美国霸权形成挑战的国家或地区“镇压”下去,其社会创新活力与创造财富的能力迄今在全球仍然首屈一指,说明这个国家还是有很有一套真本事的。

就这一点,我的同事郑真在近期文中有过中肯评论,她说“从奥巴马到特朗普再到拜登,美国的印太经济主张真的越来越没效果吗,美国在围堵中国上越来越失败吗?或许并不是一句简单的美国政客都很蠢可以定性。华府的政治精英们并不是头脑发热,也并不是愚不可及。如果问题答案都指向唱衰美国,那么不是美国真的不行,而是这样的问题本身就有问题。”我认为这个评论还是很有道理的。

IPEF创始成员国包括美国、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越南、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文莱,覆盖人口25亿,占全球GDP超过40%。RCEP15个成员中的11个,CPTPP11个成员中的7个,此次签约加入IPEF,再加上人口第一并且正开始高速发展的印度,和经济第一掌握着全球霸权的美国的加入,说这个框架起不到一点作用,也有点自欺欺人了。

更关键的是,美国此次主导的IPEF不在乎贸易而在乎标准,是要把亚洲各国都跟美国的新一代数字、绿色、税收与供应链统一标准,就像坊间的一些调侃一样,搞个新时代的“大一统”,修一座长城把中国隔绝在标准之外,这个还是很厉害的。

说到这里可能还要说一下台湾问题,这次美国没有把台湾纳入IPEF,我看国内很多政治观察人士很兴奋,讽刺蔡英文抱瞎了美国大腿,莱猪白吃了,觉得这是中国对美斗争的胜利,我倒认为这恰恰是美国推进某项战略的考虑周详之处。

美国显然很清楚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态度,也了解多数印太国家不愿为加入IPEF得罪中国的立场,为减轻该协议框架推进阻力,拜登政府特地把台湾先放到一边,等各国政府批准了这个协议,再通过二次扩容把台湾放进去,届时不仅进一步壮大了IPEF的规模,还可以借台湾加入,进一步施压、敲打中国。

更具体看,此次宣布的「印太经济框架」包括四个支柱:首先是在数字贸易、劳工和环境等领域制定所谓公平、高标准和有约束力的规则;第二是提高芯片、大容量电池、医疗产品、关键矿物等重要产业供应链的韧性和安全性;第三是推动高标准基础设施建设、脱碳和绿色技术发展;第四是税收和反腐败。

这些看似松散,实际上是拜登政府试图制定人工智能和5G等新兴技术方面的规则和标准,对中国的针对性非常强,可以说每一点都指向了中美竞争的关键之处,也是美国能通过其治外法权、地缘霸权与技术垄断优势进行有效干涉的领域。

美国商会等商业团体也希望在这一框架中加入强有力的数位贸易条款,藉此强化美国在新兴技术领域的领导地位。美国在决胜未来的新兴领域发力,并没有在传统贸易领域纠缠,着眼点并不低。

所以,不要从惯例出发,中了“大棋论”的毒,认为“中必赢美必输”是个必然结果,天真地认为印太各国因为依赖中国市场,想要从中国经济中分一杯羹,就必然会支持我们。相反,不论对中国还是美国,他们的任何支持都是有代价的,是需要中美付出真金白银收买的。

特别是受中美对抗和疫情防控等因素影响,为分散风险,国际产业链正在大量迁出中国,印太国家早就对此垂涎三尺,这么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这一轮奥密克戎疫情重创了中国的消费与生产,这个我们自己在国内都有切身感受,印太国家不愿意与中国为敌,不代表他们不会趁机从中国瘫痪的产业链上猛咬一口,配合美国正推出的“友岸代工”战略,将之转化为自身的经济优势。

一个接下来极有可能的路径推理是:在美国对中国的长期打压隔离与对印太国家的威逼利诱下,围绕新产业布局,印太国家重新形成紧密的产业分工,台湾因为是估计国际半导体产业链的重要一环,同时又因为与中国大陆与美国的特殊关系,必然会选择站到美国一边。

届时如果大陆付诸武力或武力威胁,会不会把大量原本在中美之间摇摆的印太国家推到美国一边,就像俄罗斯与欧洲的关系变化一样?

这就又回到了这几天我一直强调的几个问题:第一,在重大问题上,我们是不是有足够的战略定力,能不能妥善处理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不把彼此之间的具体冲突泛化升级为全面冲突?

第二,我们能不能在内部治理上,不头脑发热,不自己折腾自己,不出昏招,不自废武功,不跳进泛政治化与泛意识形态化的陷阱,真正做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在开放中把发展作为第一要务,保持住自身经济优势与经济活力?

第三,韩日两个科技大国已经倒向美国的情况下,我们能不能处理好与另一个国际技术与产业高地——欧洲的关系,能不能激发自身创新活力,从而保证中国的科技与产业技术等不与国际之间形成迭代断层?

1945年,开国领袖毛泽东与民主人士黄炎培在窑洞对谈,面对毛泽东这位当时正带领中国共产党屡创奇迹的领袖,黄炎培先生坦率地说:“我生六十多年,耳闻的不说,所亲眼看到的,真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不少都没有跳出周期律的支配力。”毛泽东当时给出了坚定回答。

今天,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类似的历史挑战又摆在中国面前,我们能跳出这个历史周期律吗?怎么做才能跳出这个历史周期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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